小青龙汤出自《伤寒论》，原书载：“伤寒表不解，心下有水气，干呕，发热而咳，或渴，或利，或噎，或小便不利、少腹满，或喘者，小青龙汤主之。小青龙汤方：麻黄（去节）、芍药、细辛、干姜、甘草（炙）、桂枝（去皮）各三两，五味子半升，半夏（洗）半升。上八味，以水一斗，先煮麻黄，减二升，去上沫，内诸药，煮取三升，去滓，温服一升。”《金匮要略·痰饮咳嗽病脉证并治》载：“咳逆倚息不得卧，小青龙汤主之。”此方加石膏二两即小青龙加石膏汤。《金匮要略·肺痿肺痈咳嗽上气病脉证治》载：“肺胀，咳而上气，烦躁而喘，脉浮者，心下有水，小青龙加石膏汤主之。”

小青龙汤针对病机为外寒内饮，小青龙加石膏汤兼清解郁热。笔者临床主要将此二方用于治疗支气管炎、支气管哮喘、变应性鼻炎、间质性肺炎等。现整理验案七则如下。

案一

刘某，女，63岁，2013年12月16日初诊。主诉：冬季咳嗽，遇冷加重3年。3年前出现冬季咳嗽，遇冷加重，反复发作。今又受凉而咳嗽，吐泡沫痰，喉中痰鸣，无汗，纳可，便溏。患者形体偏瘦，舌质淡，苔白滑，脉弦。

辨病：咳嗽（慢性支气管炎）。

方用小青龙汤加味：麻黄10g，桂枝15g，白芍15g，干姜12g，五味子12g，细辛3g，法半夏12g，款冬花12g，射干12g，甘草10g。7剂，日1剂，水煎，分2次服。

12月23日二诊：服上方诸症均减。再服上方7剂而愈。

案二

曹某，男，28岁，2013年12月10日初诊。主诉：遇冷咳嗽，吐白痰或黄痰2年。2年前出现遇冷反复咳嗽，吐白痰或黄痰。1年前笔者曾予小青龙加石膏汤而愈，今年又发作。现咳嗽吐白黏痰，遇冷加重半月，饮食、二便可。舌质正红，苔白，脉浮紧。

辨病：咳嗽（慢性支气管炎）。

方用小青龙加石膏汤加味：炙麻黄12g，桂枝18g，白芍20g，干姜12g，五味子12g，细辛3g，法半夏18g，款冬花20g，冬瓜仁30g，生石膏30g，甘草15g。10剂，日1剂，水煎，分2次服。

2014年12月23日二诊：去年服上方后咳嗽已愈，今年又咳嗽吐白痰5天，舌脉同前。再服上方10剂。

2015年1月8日三诊：患者连续4年在12月前后发作1次咳嗽吐痰，每年笔者都用小青龙加石膏汤10剂而愈，今年又咳嗽吐白痰6天，再取上方10剂。患者抽烟较多，嘱其戒烟并加强运动增强体质。

案三

曹某，女，43岁，2017年11月8日初诊。主诉：咳嗽、吐痰2个月。2个月前出现流清涕，打喷嚏，继则咳嗽、吐白痰。舌正红，苔薄白滑，脉浮紧。

辨病：咳嗽（急性支气管炎）。

方用小青龙汤：麻黄10g，桂枝12g，白芍12g，干姜12g，细辛3g，清半夏12g，五味子12g，甘草10g。1剂，日1剂，水煎，分2次服。

11月9日二诊：咳嗽吐痰均减，再服上方7剂。

2018年4月24日三诊：去年服中药后咳嗽已愈，今又咳嗽、吐白痰20余天。舌脉同前。仍服上方8剂。

2019年5月17日四诊：去年咳嗽已愈，前几天喝冷饮后咳嗽咽痒，有少许白黏痰，所谓“形寒饮冷则伤肺”是也，仍用小青龙汤治之。再取上方5剂。

案四

陈某，女，61岁，2013年7月11日初诊。主诉：咳嗽反复发作20余年。患者咳嗽反复发作20余年，遇冷加重，自诉在病将愈时会吐白痰，咽痒甚，咳嗽时兼气喘，喉间哮鸣。腰痛，俯仰受限不适。此次发病，因吹电风扇所致。现咳嗽，吐清稀痰，喉间痰鸣，胸闷气短，无汗。听诊：双肺可闻及哮鸣音。舌质稍淡，苔白滑，脉弦。

辨病：咳喘（支气管哮喘）。

方用小青龙汤加味：麻黄10g，桂枝15g，白芍15g，干姜12g，五味子12g，细辛3g，法半夏12g，款冬花12g，甘草10g。7剂，日1剂，水煎，分2次服。

7月19日二诊：诸症均大减，但汗出，上方加黄芪60g。14剂。服后诸症消失。

案五

宋某，男，84岁，2013年10月28日初诊。主诉：胸闷、气短30余年。30余年前出现咳喘、胸闷、气短，近几年反复发病，住院治疗。2013年9月9日在当地县医院检查CT示：两肺间质性炎症及老年肺表现。现咳嗽吐白痰，喘闷，喉间痰鸣，大便干，小便不利，双下肢凹陷性水肿。舌质淡，苔水滑，脉沉弦。

辨病：咳喘（间质性肺炎）。

方用小青龙汤加减：紫苏叶12g，桂枝15g，白芍15g，干姜12g，细辛3g，清半夏20g，五味子12g，款冬花12g，黄芪60g，炒紫苏子12g，黄芩10g，车前子30g（另包煎），甘草10g。30剂，日1剂，水煎，分2次服。

2014年1月10日二诊：诸症大减，再服上方30剂。

3月5日三诊：诸症再减，继服上方30剂。

5月16日四诊：服上方后除偶有咳嗽痰鸣外，胸闷气短，下肢水肿基本消失，近来感冒，诸症均加重。现咳嗽吐白痰，胸闷气喘，喉间痰鸣，腹胀，大便干，小便不利，双下肢凹陷性水肿。舌质淡，苔白滑，脉沉弦。方用小青龙汤合真武汤加减：紫苏叶15g，桂枝20g，白芍20g，干姜12g，细辛3g，清半夏20g，五味子12g，款冬花12g，黄芪60g，炒紫苏子20g，当归20g，泽泻20g，大腹皮15g，茯苓20g，制附子10g，炙甘草10g。12剂，煎服法同前。

6月18日五诊：诸症再减，继服上方30剂。

此后，间断服用上方至2019年9月9日，缓解则停服，病情仍稳定，下肢无水肿，咳喘未加重。

案六

关某，女，35岁，2019年1月9日初诊。主诉：流清涕、打喷嚏2年。2年前出现流清鼻涕、打喷嚏或有气短，晨起及遇冷加重，无汗，饮食、二便可。舌淡红，苔薄白滑，脉浮紧。

辨病：鼻鼽（变应性鼻炎）。

方用小青龙汤：麻黄10g，桂枝20g，白芍20g，干姜12g，五味子12g，细辛10g，清半夏12g，甘草15g。7剂，日1剂，水煎，分2次服。

1月16日二诊：流清涕、打喷嚏大减，上方加制附子10g，继服7剂。

1月26日三诊：前症消失，继服上方12剂巩固疗效。

案七

常某，女，30岁，2019年4月22日初诊。主诉：晨起流清涕、打喷嚏3周。3周前无明显诱因出现晨起流清涕，打喷嚏，无汗，遇冷加重，用西药对症治疗症状稍减。舌淡红，边有齿痕，苔薄白滑，脉浮紧。

辨病：鼻鼽（变应性鼻炎）。

方用小青龙汤：麻黄10g，桂枝12g，白芍12g，干姜12g，五味子12g，细辛10g，清半夏12g，甘草12g。3剂，日1剂，水煎，分2次服。

4月25日二诊：流清涕、打喷嚏大减，口稍苦。上方加柴胡15g、黄芩10g、乌梅10g，继服7剂。服后病愈。

按 小青龙汤或小青龙加石膏汤证，即所谓的“外寒内饮”证。其辨证要点是：咳嗽或伴痰鸣或兼喘，吐白痰，或稀或黏，或流清涕、打喷嚏，遇冷发作或加重，无汗，舌淡或正红，苔白滑等。对于原条文所谓之“心下有水气”应灵活看待。如清末民初名医曹颖甫在《经方实验录》小青龙汤证案下说：“余屡用本方治咳，皆有奇效。顾必审其咳而属于水气者，然后用之，非以之尽治诸咳也。水气者何？言邪气之属于水者也。如本案张君因习游泳而得水气，其一例也。又如多进果品冷饮，而得水气，其二例也。又如远行冒雨露，因得水气，其三例也。更如夙患痰饮，为风寒所激，其四例也。凡此种水气之咳，本汤皆能优治之……其舌苔亦不必限于白腻。”

临床确实如此，如案二患者第三年发病即因喝冷饮而咳嗽，仍用小青龙汤而治愈。案一因有喉间痰鸣，故加射干、款冬花利咽化痰，止咳平喘。寒饮内郁，往往化热，而见咳吐黄或白黏痰者，如案二，可加冬瓜仁、生石膏等。案四因有汗出，故加黄芪。案五病症较为复杂，为间质性肺炎、老年肺，只要不呈进行性加重，病情能够缓解稳定，即为有效，从2013年服中药7年，病情仍能稳定，患者及家属较为满意。案五均未用麻黄，而以紫苏叶代之，盖《伤寒论》小青龙汤方后云“若小便不利，少腹满者，去麻黄，加茯苓四两”，本案有小便不利（笔者以为是前列腺肥大），故未用麻黄。四诊合真武汤后病情缓解较好，提示温阳利水更切合其病情。最后两案是小青龙汤治疗变应性鼻炎，辨证要点是流清涕、打喷嚏、遇冷加重、无汗、舌淡红、苔白滑。案六病程较长，故二诊加制附子温阳。案七，二诊因口苦，故加柴胡、黄芩、乌梅以清胆热。（李发枝 河南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，作者系第四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）

（注：文中所载药方和治疗方法请在医师指导下使用。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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